无你处无江湖

无你处无江湖

时间:2018年11月11日     来源:www.ju73.com     作者:句美网     阅读:加载中..

 本文《无你处无江湖》

最怕你带我入了城,自己却弃城而走,徒留我对着这陌陌人心,寒瓦冷墙。

 

“你好,我叫乐乐,交个朋友吧。”一身儒雅的书卷气,白衣飘飘,纸扇轻遥,标准的世家公子形象。

 

一定是寂寞了太久,我甚至都没有知道他姓什么就鬼使神差的跟他走了。

 

他把我安置在了他的别庄,自此了无影踪。我本就孤身一人,而今还是孤身一人,这雕梁画栋的别庄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,也让那颗孤寂的心焦躁不安,蠢蠢欲动。

 

暮色深压,暗黑化成一个圈笼着我。探开闺阁的珠帘,凝眸遥望,却没有熟悉的脸。我想那个叫乐乐的人是不是忘记了住在他别庄的我。

 

数天之后他带我参加了一场婚宴,我看着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,而这热闹万千,我只是个过客,与谁也无关,只是目光锁着乐乐,随他游移。我想他以后穿上婚服会是何等的风姿,却不知经年之后,那身婚服只有一地的沧桑。这场婚宴我记住了另一名叫安筠瓷的男子,也就是我后来的夫君。那是乐乐带给我的幸福,而我不小心毁了他的幸福。

 

总是这样,在我觉得乐乐快忘记我时,他又带我去参加宴席。这一次是他朋友言诺影的新年宴。我始终不知道我在乐乐心中如何定位,只是他是我飘零在这尘世认识的第一人,终究是不同的。

 

宴后,我迷茫的入住了君府,而乐乐又杳无音讯。此时我方知乐乐是君越王朝战功赫赫的摄政王安止卿,也难怪我看不出她女扮男装。只怪我隐居山林太久,对这朝政一无所知。

 

我忐忑不安的住在君府,见不到乐乐,我更是惶恐不安。原来我还是害怕孤寂,畏惧陌生。

 

得知乐乐回来了,我衣冠不整,马不停蹄得朝着门口奔去。“乐乐。”我忍住眼底盈盈的泪,痴痴地看着她,仿佛我一眼,她就如同幻觉般消失。

 

“嗯。”乐乐朝我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

“乐乐,你怎么把我弄到君府来。”我幽怨地说道,似不甘又不解。

 

“君府都是一群儒生,在这你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。”

 

我方明白君府也是她的势力。“可是我什么也不会,如何安居。”我弱弱地说道,低下头。

 

“君越不缺粮食,我养得起你,不缺你那点才气。”瞬间我冰冷的脸如暖风拂过,绽开朵朵清莲。

 

因为宴会的缘故,影子对我多有照顾。我整天要么闷在房里,要么跟在影子身后。和影子不大熟识,我静默地跟着她,乐此不疲地问乐乐呢,她不厌其烦地答不知道。影子说乐乐很忙,尤好学习游历,很难相见。我想如果没有影子,我在君府是呆不下去的。

 

乐乐,乐乐,我身边的人与她息息相关,而她可还记得这三千门客中平庸无为的我。

 

“乐乐,我好无聊啊,有没有什么书给我看?”我撒娇看着乐乐。

 

“我书房里有很多孤本,你喜欢就拿去看。”乐乐淡淡地回道。书房本是政事要地,有了乐乐的允许,我也能随意出入了。

 

如同往常一样,我推开书房的门,只见乐乐在练字,写了一张又揉起,扔了重写。

 

“乐乐,练字呀。”我问候道。

 

“是呀,可是怎么也写不好。”她叹了一口气,“我给你写个名字吧!”又提笔,沾墨挥毫。“竹喧”二字跃然纸上,她写得前所未有的认真,字中苍劲又带温婉,二字相连,仿若两人相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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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呐,收好了,我只写一次,以后不写了。”我拿起字飞奔而出,回到房里把字裱了起来,连要拿的书都忘了。摄政王的墨宝千金难求。她虽然说只写一次,后来我仍收有她许多墨迹,虽然没了最初那份澎湃,但是依旧满心温暖。

 

“乐乐,你这次出门,什么时候回来。”我殷情切切地看着她,明知道她可以住在别庄、王爷府,甚至是皇宫,可我还是期盼她住在君府。

 

“桃花败时,我便归去,不求扬名万里,但求三两知己。”她豪气地说道,语气里不掩雄心壮志。

 

九月的秋风宛若出鞘的利剑,锋出见血。我似乎听见了淋漓的鲜血滴落,晕开最妖艳的桃花,回首却不见那个人。

 

犹记得她说:“不想去结交新人,因为怕冷落旧人。”终归她是鸿鹄,要去拥抱更广阔的天地。而这茫茫天地中,我仅仅是一粒尘土,纵然显眼,依旧溶于露水,消失不见。

 

她终究是走了,我依然孤僻。还好有影子,与她息息相关的影子。

 

书房里灯火朦胧,恍若隔世。乐乐回来了,我欣喜的推开书房的门,只见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形容消瘦,满脸泪痕,嘴里喃喃着:“止卿,止卿,止于子卿。”

 

我瞥了一眼她的书桌,只见写着:“你一直为别人考虑,瞻前顾后变得优柔寡断,甚至没有人在乎你的感受,你什么也不是,别傻了,你怎么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,人心太过凉薄,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。”字形凌乱散漫如同她烦躁的心情。

 

我不知道这又与她哪位朋友相关,只庆幸她脆弱时我恰好在。我知道定然是她受了委屈,而不善言辞的我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,反复说一切都会过去的。她忽然抱着我,眼泪更是止不住,啜泣的脸面红若抹胭脂,朦胧泪眼若出水芙蓉,我见犹怜。我慌然无措,不知如何才能止住她的哭声,我想若是外人看到此景定是想不到铁骨铮铮的摄政王会如此脆弱。

 

为了安慰她,我终于将那尘封的往事抖落出来。“那时我是林染,层林尽染。我也曾倾尽真心,奈何人心凉薄。两年嬉戏玩闹,不过自作多情一场。不过俱往矣,负我之人我何需在意,姑娘,不好的总会过去的。”或许是我语气未完的怅然,乐乐看着我,眸里满是坚定:“竹子,我定然不负你。”本来是她一个人的悲伤,在我们的互相安慰中平复了。

 

后来还是有很多人看出她的难过,相继而来,我庆幸我是第一个。终于因为这件事我又靠近了她一步。

 

君府、卿府、越府和慕府里的人都在忙忙碌碌,不见停歇,各府都是张灯结彩。毫无人脉的我又不善交际,纵然一脸不解,我还是没问人。然而我隐约听到生辰、布置几个字,我拍拍我的头,醍醐灌顶,一定是乐乐的生辰到了。

 

“该送乐乐什么礼物呢?”我纠结的转来转去,仿佛遇到鬼打墙。我才发现我吃喝都是乐乐的,我没有银子,我也什么都不会。

 

最终我还是决定给乐乐舞一段。本来就甚少的人注意到我,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绞尽脑汁的填词,练舞,我想给乐乐一个惊喜。

 

果然几天后摄政王府里摆宴,皇上亲临。

 

只是摄政王我们也是不能轻易踏足的,而乐乐既在摄政王府,应当是不会来君府了吧。难道我给她准备的礼物就献不出去了。我不甘心,浊酒入喉,呛得我眼泪不止,我只能细细浅酌。一杯一杯饮得我醺醉,步伐踉跄,我看着月亮,眼前朦胧,好像又看到一个白衣男子,浅笑盈盈,纸扇轻摇,说道:“你好,我叫乐乐,交个朋友吧。”

 

“婀娜多姿娉婷袅袅,抿唇妖娆”唱着这一句,我袖手挥舞,指间轻绕,抚过幻影的眉宇,只她睫羽轻闪,我掌中仿佛有瘙痒的触感,一定是我喝得太醉了。

 

“几语流言飘渺,何故寂寥

 

也曾拈指笑傲,淡看宵小

 

沉默不辩清白作鞘

 

紫陌红尘随君越

 

孤高傲洁失霜雪

 

泠音清冷淡寒月

 

佩兰芰荷与谁绝

 

十八风华,眉间点砂

 

真情常挂,王朝叱咤”我扭腰奋舞,广袖缠过幻影的腰,凌厉又缠绵。我想乐乐也是这样的人,凌厉中又有柔情。

 

“勾勒没骨倾心画

 

怎奈真情得意假

 

自言“人心凉薄天”

 

止卿止情止于念

 

奈何梦飞魔幻不忘卿一言

 

使我长安常流连

 

止卿止卿,寓情于心

 

随欲而行,宠辱不惊

 

愿得此生平静安宁

 

乐颜永展无泪凝”也许是醉了,整个人都柔弱了,舞步不稳中似有牵引,青丝飞扬勾出今生牵扯,烈烈舞衣绕过她,裹住我,低吟婉转中诉不尽缱绻。乐乐,你不在,我该如何自处。

 

“啪啪啪!”一阵掌声让我最后收回的舞步不稳,“嘭”的一声我摔了下去。一双温润的手将我扶起来。我揉了揉眼睛,人影还在。“唔,乐乐。”乐乐笑了笑道:“蠢竹。”我尴尬的收起一脸慌然无措,故作落落大方道:“乐乐,生辰快乐。”乐乐噗哈一笑,“蠢竹,今天是君越的生辰,不是我的,不过你的心意我收到了。”我瞬间窘迫,捂着脸跑开了。

 

乐乐说她累了,许多人许多关系她都想放弃了。她终于正视我了。她说竹子你可愿做我的红颜。我微笑着点点头,想的却是红颜枯骨,若为白沙,固你城池。

 

她筛选了十来个人成为心腹,亲密无间,而我庆幸我一直在靠近她,终于只心方寸,我也能容身。

 

她还是远出学习,却又建别庄,供我们几个心腹交流。我喜欢去那个别庄晃悠,只有这样我才感觉我不是她眼中芸芸众生的一个。

 

有人或无人,我总是在那儿坐一会。因为影子也是心腹之一,我与影子也更亲近了。于是渐渐的我也在君越里如鱼得水。

 

我重遇了瓷儿,与影子、瓷儿在一起,时间流逝飞快。乐乐依旧来无影去无踪。我还是会想她,只是渐渐顾不上她了。毕竟我一个人寂寞了太久。

 

我和瓷儿确定关系了,只是我和瓷儿都太懒,于是婚期一拖再拖。毕竟瓷儿也是君越的王,婚事也是繁琐。然而乐乐并不知道这件事,甚至我穿着瓷儿衣服出去溜达时,她还错认了。我想那时用悲痛欲绝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。我以为我已入她心,她却又给我迎头一击。

 

我从未想过远离她,没有她,就没有在这繁华都城安然生活的我。可是与她,总是若即若离,我想终有一天我会成为特殊,我依旧执着。

 

我终于探听到她十月十生辰,只是这一次我并没有准备什么礼物,也许是我懒了。到头来千言万语只是恶俗的一句生辰快乐。我想任谁也觉得是敷衍吧。

 

十月十一我又跑去那个别庄,看到的只是一片烟土。当习惯无法依托,剩的单是一地悲凉。我曾因此觉得靠近她,却又因此知道不曾靠近过。

 

听说只是因为那十几个心腹忘了她生辰。枫叶轻落,划过脸颊,睫毛淡湿,不知是今早的露水,亦或是我的惆怅。她还是那么刚烈决绝,而我呢,我又是什么!

 

年月总是多蹉跎,不经意又把肝肠断。纸扇与风摩挲,最后不过陈旧在角落。也许她并未想多,而我总是会错。

 

我和瓷儿成亲了,婚礼定在腊月廿一。我本无亲,我想成亲总要拜高堂,我就拜她吧。然而转念一想,瓷儿排行四,她排行五,我拜她,瓷儿也得拜,终是不妥。尽管还有当时也找不见她的原因,反正后来我们还是请她作我们亲事的见证。

 

亲事一天天靠近,我也惴惴不安。幸好有影子帮衬,再加上君越的一些朋友,瓷儿的亲人,我们终是如期完婚了。然而乐乐只是露了一下面就匆匆离开。或许是因为有了瓷儿,我心胸也开阔了,并无悲伤,只是略觉遗憾。

 

嫁入皇室,与乐乐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,跟她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,一些不足为外人道来的事,乐乐有事也会向我透露些许。我盼了几度,终于盼来了今朝,如今应当是不会生变了吧。

 

我拿着乐乐的画像手舞足蹈,当今并无摄政王画像流传,百姓仅是听闻她的神勇,并不知道她容貌如何,而乐乐尤喜游历,暴露身份多有不便。所以当她把她的画像给我时,我喜不自禁。整天挂在身上,爱不释手。

 

管家说有客来访,我想八成是找乐乐的,于是我盯着画像傻乐呵,自动忽略管家的话。

 

眼前是一个略微偏瘦,斯斯文文的男子,一双桃花目流转,却也是温文尔雅。

 

“咦,这画上盖了摄政王的印鉴。”他略带疑惑的说。

 

“嗯,乐乐当然盖的是乐乐的印鉴。”我条件反射的回复到,然后才反应过来,这谁呀,我好像不认识。

 

我用疑惑的眼光上下打量他,宝贝的收起我的画卷,欲转身离去,不搭理他。

 

他脸上带着一抹红晕,“我是摄政王的未婚夫。”声音似雀鸟婉转又带坚定。“不知姑娘可还有摄政王其他画像?”

 

我想他既然是乐乐未婚夫,给他看乐乐画像应该没什么。我又把乐乐给我的另两幅画卷抖落出来。再他端详画卷的时候,我训了他几句,让他珍惜包容乐乐云云。却不曾想到我今天的做法害了乐乐一生。

 

他原来是敌国皇子,以求取乐乐来熄平战火。君越近年来开辟疆土,国库不支。尽管如此,皇帝疼爱乐乐,有意将她雪藏,自不会送乐乐去和亲,而我却暴露了乐乐。

 

早年,乐乐曾大败他们,他们要对乐乐恨之入骨,我不敢想象乐乐嫁过去孤立无援,会受到怎样的折磨,我头一次这么恨自己。

 

皇上本意欲实在不行找人代嫁,而我却给出了画像。本可推脱说乐乐不知道所踪,毕竟乐乐爱游历,而我言谈中却说出了乐乐的别庄,那个人在那里碰见乐乐了。

 

当乐乐知道她要嫁给那个人时,她暴怒了,到底是谁透露了她的消息。我吓怕了,不敢告诉她,我怕她会和我断绝关系。我也瞒着瓷儿,但却整日惶恐,卧寝难眠。

 

我负荆请罪,跪着求乐乐原谅。乐乐开始闭门不见,我顿时连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。我从未给过她什么,唯一的期盼就是她过得好好的。如今我与瓷儿神仙眷侣,而她却连自己的幸福都没了,我竟是罪魁祸首,从未如此悔恨过。

 

门吱呀的开了,乐乐扶起了我,揉着我的膝盖气急败坏地说道:“蠢竹,你干什么呢。”

 

我底气不足,眼泪簌簌而下,“乐乐,你的消息是我泄露的。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。”

 

她拍拍我的头说:“傻瓜,我没有怪你,只是当初有点愤怒,而今想来这桩婚事还是不错的,至少他皮相不错。”我看着她强颜欢笑,故作开心地安慰我,心里仿佛马车碾压过,疼得发麻,眼泪更是止不住了。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我一直念叨着这句话。据说那个人三妻四妾,乐乐嫁过去怎会幸福,据说那个人凭借那副皮囊风流成性,为所欲为。我终究亏欠了乐乐。

 

如果没有我,也许她还躲在别庄里,也许还会有其他解决办法。而今大军压境,乐乐就算为国也会嫁过去的。我甚至不知那人求娶是真心喜欢乐乐,还是为了折磨我们君越的战神。乐乐再强大,也只是一介异乡女子,嫁过去还不是任他们戳扁捏圆。

 

我终于看到了一身嫁衣的乐乐,风华绝代,女子的阴柔融合了战场的刚厉,好似一副水墨画。绵长而悠远。她远山眉黛轻挑,唇瓣轻裂,却掩盖不住眼里苍桑。

 

我最近常常梦到乐乐一身嫁衣带血,遍体鳞伤,脸上疤痕腐烂,她却嘴角挂着笑说:“你好,我是乐乐,交个朋友吧。”

 

我承受不住日日惊魂,夜夜受噩梦缠绕,也无面目见瓷儿,自我了断了。只留书道:“谁一路驰骋,携我阡陌方丈,不对尘土飞扬;谁筑城彻墙,留我独立方寸寂静隐于人寰?当野芳幽香,佳木秀繁,谁还记得断壁矮竹,不见日暮?”

 

我住着她的城,结识她的人,断却她一生。这一世江湖,无她何来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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